人間福報專題─ 另一種堅實的說帖 ─為臺灣傳統剪紙請命

另一種堅實的說帖

為臺灣傳統剪紙請命

林明德

 

      傳統藝術,是指流傳於各族群、地方的傳統技藝與藝術,範疇包括傳統工藝美術與表演藝術。前者內含編織、雕刻、陶瓷、金工及其他等五類;後者涵蓋民樂、歌謠、說唱、雜技、小戲、大戲及偶戲等七大類。

 

      剪紙屬於傳統工藝美術之一,介於女紅與紙雕之間,具有悠久的歷史傳統與豐厚的民俗底蘊,因此最能展現常民文化的性格。在中國大陸,剪紙工藝流布範圍甚廣,其藝術風格也因地域、民情而有所差別:大抵北方粗獷純樸、古拙隨意,南方精細優美、華麗明快。在農業社會裡,未婚女性除勤習女紅、刺繡裁衣外,剪紙也是必學的一門技藝,因此被稱為「母親的藝術」。在臺灣,剪紙隨大陸移民傳入,歷經日治、國民政府迄今,從前行代、中生代到新生代,逐漸型塑臺灣剪紙風格,而大放異采。

 

      在這過程,長期投入創作、推動的,不乏其人,當中吳望如校長的表現堪稱亮麗。吳校長(1962〜),嘉義縣朴子鎮人,新竹師專畢業(1983)即投入藝術教育工作,任教於五華國小……等校,先後擔任米倉、集美兩所國小校長,關心兒童藝術教育,於童玩、花燈、剪紙……等的推動,不遺餘力,人稱「點子王」。

 

      他相當堅持剪紙和刻紙的分際,因為棄剪就刻,導致剪紙没落。基本上,剪紙包括剪和鉸兩種:剪者,按圖剪形,鉸者,匠心獨運,隨物賦形。他抓住核心價值,積極推動剪紙藝術教育與活動,蒐集相關文獻,並與學生鐘雲珍(1992〜)合撰《臺灣傳統剪紙的傳承》,可見其用心。

 

      這本新著,是針對1945〜2020年,臺灣剪紙的發展與轉變之論述,嘗試為歷史顯影。全書分九章十一萬字,問題意識概括三個面向,即:一、臺灣剪紙藝術的歷史承傳,略分潛伏期(1945年以前)、萌芽期(1945〜1980)、發展期(1980〜2004)、茁壯期(2004〜2020);二、臺灣剪紙藝術的風貌、譜系、推廣與文創;三、臺灣剪紙的展望與建議。

      個人覺得這是一本學術通俗化的論述,也是一冊實用美學兼俱的圖說剪紙歷史,其特色大概有六點:

一、透過文字編繪中國大陸剪紙地圖,對照臺灣剪紙地圖,藉以彰顯本地的風格。作者蒐羅山東、河北、北京、陝西、福建……等二十三個地區的剪紙,並概述其特色。同時將分布於臺北、新北、臺中、雲林、嘉義、臺南……等十六個縣市五十一位傳承代表人物、作品,藉圖、文建構一張鮮明的臺灣剪紙地圖。

二、以歷史為經,人物、圖像為緯,列舉九十人,包括:前行代如:鄧龔雲章(1891〜1971)、張有為(1906〜1978)、董金如(1914〜2003)、陳輝(1929〜)……等二十八人;中生代如:王楨文(1957〜)、傅璧玉(1959〜)、吳望如(1962〜)、洪新富(1967〜)……等十二人;新生代如:許淑華(1967〜)、吳光懿(1992〜)、鐘雲珍(1992〜)……等五十人。

三、建立臺灣剪紙三大譜系,包括:

(一)董金如教授剪紙傳承三代譜系。望如校長自述:董教授,山東人,北平藝專畢業,為溥心畬入室弟子。一九七O年,任教於新竹師專美術科,傳授剪紙藝術,教出不少著名的第二代,如:吳望如、傅壁玉……等。望如校長在新北市推動剪紙藝術,又帶出不少出色的第三代,如:尤壁如、鐘雲珍……等。

(二)李樹俊(1930~2015)江蘇人,任職南崗中學,擔任美術教師,推動傳統剪紙藝術,為南投帶來一股生機活力,也形成第二代傳承譜系。

(三)李煥章(1925~2015),山東人,鍾情於剪紙五十多年,在剪紙藝術上,他斟酌雅俗、實用審美之際,不繼地自我挑戰,積累珍貴的經驗,且默默推廣民俗教育,因此獲得無數獎勵的肯定,如:一九九一年教育部傳統工藝─剪紙「民族藝術薪傳獎」;二OO七年臺北市圓山兒童育樂中心成立「煥章剪紙藝術館」;二O一一年新北市政府公告「剪紙」登錄為傳統藝術,李煥章為保存者,二O一三年出版《剪紙藝師─李煥章》;二O一四年文化部指定李煥章為「重要傳統藝術保存者」,為他戴上「人間國寶」的桂冠。他長期投入的剪紙教學班,學員有千人之多,第二代的曾漪、陳秀琴、陳嫻玲……等,無不技法純熟,風格別具。

四、作者集創作家、教育家、收藏家於一身,師生爬梳文獻,運用難得的四百多張圖像,圖文映襯,造成特殊的版面景觀,能引人入勝。

五、長期蒐集前行、中生、新生三代九十人的剪紙作品,文、圖相配,書型為十六開本,成為圖說剪紙歷史,既是珍貴的臺灣剪紙圖錄,也預告了新文獻的誕生。

六、作者長期投入剪紙藝術的教育與推廣,並為之把脈,從實際經驗歸納出具體可行的七點建議─

「1. 收集前輩剪紙藝術家作品,建立生平資料檔案庫或出版專輯;2.成立剪紙文化館或博物館;3.將剪紙課程再一次帶入藝術課程中;4.公家機關應肩負剪紙傳承的使命;5.辦理全國性的剪紙比賽;6.出版剪紙相關的專書;7.舉辦全國性的剪紙研習。」軟、硬體並重,為臺灣剪紙的遠景,提供藍圖,可見其傳承的使命感與苦心。

 

  望如校長與雲珍老師合著的新書,其抱負是為臺灣剪紙寫歷史,他們以珍貴的文獻、圖像展現獨特的圖說趣味,更難能可貴的是,他們洞見剪紙的真相與當前所遭遇的困境,透過新書呼籲搶救瀕臨沒落的民俗藝術。但個人認為其終極目標毋寧是另一種堅實的說帖─為臺灣傳統剪紙請命。